“水门与东门交给水师残部。”陆沉舟站在城防图前,指尖划过长江沿岸,“在水门内侧堆砌沙袋,布三重箭阵,备好火油桶,北朔水师若登岸,便烧他们的战船。”
“南北二门是北朔铁骑主攻方向。”他转向步军统领,“加固城墙,每五十步设一座箭楼,滚木礌石备足三倍,再征集民夫挖三丈宽的壕沟,今夜必须完工。”
“西门交给亲卫营。”最后,他看向自己的亲信,“这里最僻静,谨防北朔偷袭,派斥候盯着外围的芦苇荡,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三道军令清晰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定下的军纪:“逃兵者斩,怯战者斩,擅动百姓财物者斩!”这“三斩令”被刻在木牌上,挂在四门城头,原本涣散的军心,竟真的被这铁腕手段拧成了一股绳。
陆沉舟自己则身先士卒,白日在各门巡查,修补被炮火轰出的缺口;夜晚裹着甲胄在城头打盹,枕着长枪入眠。有次巡查北门时,一块炮弹碎片擦着他的额头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只用布巾一裹,继续指挥士卒加固城防。
金陵百姓看在眼里,有白发老丈提着刚熬好的米汤送到城头,有青壮年自发扛着木料去修补城墙,甚至连青楼的女子都捐出了钗环,换钱买了伤药送往前线。这座被围困的孤城,在陆沉舟的支撑下,竟透出几分悲壮的韧性。
城外的北朔大营,萧烈正与苏瑾看着新送来的情报。“温羡死了,陆沉舟重掌兵权。”苏瑾将密信递给他,“金陵防务骤然严密,连民夫都上了城头。”
萧烈却笑了,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苏卿这步棋,走得妙啊。”他望着金陵城的方向,“斩了温羡,南楚军心是振了些,可也让陆沉舟成了真正的孤臣——楚昭帝猜忌成性,此战过后,无论胜败,陆沉舟都难活。”
“陛下所言极是。”苏瑾点头,“更重要的是,城中粮草经温羡贪墨,本就所剩无几,陆沉舟分发的那点米粮,撑不过三日。他现在做的,不过是让金陵死得体面些。”
“可惜了。”萧烈轻叹一声,“陆沉舟是员良将,若生在北朔,必是朕的左膀右臂。”他顿了顿,对亲卫道,“拟一封劝降书,射入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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