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守将看见白旗,手一抖,差点把令旗掉在地上。他慌忙让人报入宫城,自己则躲在垛口后偷看,见李默行至护城河边,高声喊道:“北朔使者李默,奉萧烈陛下之命,求见楚君,有要事相商!”
消息传入长乐殿时,楚昭帝正瘫在软榻上,看着宫人打包最后一箱珠宝。殿内早已不复往日奢华,值钱的玉器古玩被偷运了大半,只剩下几座空架子,蛛网在角落结了又破,显得格外萧索。他穿着件皱巴巴的龙袍,发髻散乱,眼下乌青,听见“北朔使者”四个字,身子猛地一颤,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宣……宣他进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没察觉,话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
李默走进长乐殿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殿门的铜环被人撬走了,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他抬眼打量,见楚昭帝缩在软榻角落,眼神涣散,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半块吃剩的糕点,与传闻中那个荒淫奢靡的君主判若两人。
“南楚楚君安在?北朔使者李默,奉萧烈陛下手谕而来。”李默躬身行礼,动作不卑不亢。
楚昭帝没起身,只是挥了挥手,让近侍去接手谕。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展开帛书时,墨迹差点被指腹蹭花。近侍见状,只得凑上前,高声诵读起来。
当读到“城破之日,楚氏宗族尽诛”时,楚昭帝突然尖叫一声,帛书从手中滑落,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默面前,抓住对方的袍角哭喊:“朕降!朕愿意献城!求萧烈陛下开恩,留朕一条性命,留楚氏一族……”
“楚君若真心归降,”李默不动声色地抽回袍角,语气平静,“便请即刻下旨:令禁军打开所有城门,将丞相、吏部尚书等贪腐之臣捆送城外,再随臣出城面见萧烈陛下。如此,陛下的承诺自然作数。”
“好好好!朕这就下旨!”楚昭帝连连点头,踉跄着想去取玉玺,却被突然冲进来的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紫色太傅朝服,虽年逾七旬,腰杆却挺得笔直,正是南楚太傅伍临。他身后跟着十数名大臣,有文有武,个个面色坚毅,有的人还带着家仆,手里握着刀剑。
“陛下不可降!”伍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金陵乃南楚百年帝都,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陛下若开城献降,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南楚百姓?”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