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线。
水平,完美,像用绘图尺比着画出来的死亡宣言。
但静默囚室沉默着。那些白色墙壁贪婪地吮吸着生命消逝的震动:心肌最后一次痉挛的微颤,肺泡塌陷时纤细的嘶鸣,神经末梢释放的最后一批电火花。它们像乳白色的苔藓覆盖朽木,将死亡分解成寂静的养分。
陆见野的物理存在还在抽搐,但他的意识已经脱钩,正沿着那条笔直的脑电波线滑向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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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海是琥珀色的。
光线稠厚如蜂蜜,透过来的都是被筛选过的温柔片段:苏未央眼睛里金色光丝旋转时,投在他手背上的、蝴蝶振翅般的细影;训练后她递来的水瓶,塑料表面凝结的水珠划过她指尖的轨迹;某个深夜在资料室,两人肩并肩查阅旧档案,她发梢拂过他手臂时,静电噼啪炸起的蓝色火星。
这些记忆还活着,还在呼吸,像养在玻璃缸里的发光水母,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吐出浅金色的光晕。
他继续下沉。
第二层水温骤降十度。
光线变成冬日黄昏的铅灰。这里悬浮着少年时代的沉船——实验室不锈钢台面上反光的、自己苍白的脸;注射器推进时,冰凉的液体在血管里蜿蜒如蛇;沈忘第一次把偷藏的糖果分他一半,糖纸在掌心展开时哗啦的声响,像极小的金属翅膀在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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