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动作尚带着初醒的生涩,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正上方,皮肤上印着一个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痕迹。形状奇异——不似胎记,不似伤疤,倒像是一个微型的、精致的锁孔,或是某种古老符印的轮廓。印记本身近乎透明,但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其内里有极其细微的、彩虹色的光晕在缓慢旋动,如同被封存于琥珀深处的、微缩的星云,静谧而神秘。
苏未央立在坑边,脚下是松动的、泛着冷光的结晶碎石。
她并非独自前来。晨光与夜明分别躺卧在两架悬浮担架上,被柔和的无形力场安稳托举,静默地漂浮在她身侧。晨光依旧昏迷,小脸苍白如纸,唯有平稳的呼吸证明生命的持续;夜明晶体躯壳表面的裂痕尚未弥合,内部原本璀璨的数据星河,此刻流淌得异常缓慢、凝滞,如同即将封冻的寒溪。
她是循着塔顶那光芒箭矢无声的指引,带着孩子们穿越断壁残垣,一路行至此处。当她终于驻足坑边,垂首望向那百米之下的坑底时,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掐紧,停滞了一息。
她看见了沈忘。
不是她预想中那个被结晶折磨了七十载、破碎而苍老的灵魂容器。也不是最后时刻,与秦守正的机械身躯部分融合、眼神复杂难辨的助手。
是一个少年。
约莫十七岁,或许更年轻些。一身简单洁净的白色棉麻衣裤——不知从何而来,仿佛随着这具崭新身体一同诞生——身姿挺拔如初生的白杨,四肢修长,墨黑的发丝柔软地垂覆在光洁的额前。他正仰着脸,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用力挥手,笑容干净澄澈得如同从未被乌云沾染过的、雨后湛蓝的晴空。
但让苏未央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原地的,并非他这返老还童、近乎神迹的容貌。
是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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