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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部分的影子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但每走一步,脚下的棋盘就变得透明一分,露出底下更深层的结构——那里不是混沌的深渊,是交错的银色脉络,是古神文明在意识底层刻下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搏动,如沉睡巨兽的神经网。
“我经历过。”沈忘的影子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自己听见,“成为桥梁,成为工具,成为两个世界之间那个必须被所有人踩踏、却不能被任何人记住的踏板。”
他举起左手,那只手完全是晶体的,剔透,冰冷,折射着遥远记忆的光。透过晶体,能看见里面细密的脉络,那些脉络里有银色液体在流动,那是古神碎片的血。
“那种空洞……”沈忘的影子凝视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陌生的出土文物,“比死亡更寒冷。你知道自己在被使用,在被需要,你知道自己的存在有意义,但那意义是别人定义的,是别人书写的。你是一支笔,写下的每个字都不属于自己;你是一面镜,映出的每张脸都不是自己。”
他停顿,晶体眼睛里有什么在缓慢流动,像冻住的河流在春日复苏:“但我也经历过……为所爱之人燃烧自己的满足。那种‘我的存在终于有了温度’的确信感。虽然那温度是用自己作燃料换来的,虽然那确信里混杂着‘如果我不这样做,我还有什么价值’的恐惧。”
沈忘的影子转向圆心处的陆见野——那个尚未完全破碎的、还能被称为“陆见野”的观察者本体。
“这不是数学题,见野。”他说,晶体与血肉的交界处在微微发光,“是选择题。而且每个选项都写满了代价。你要选择成为什么:一个完美无瑕的工具,还是一个满是裂痕但还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理性碎片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像冰层开裂:“感性修辞学。‘完整的人’这一概念无法满足程序的技术参数。我们必须成为矛盾核心,而矛盾核心的本质就是工具的极——致——化形态。”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冰锥一下下凿进棋盘,凿进每个人的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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