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野一百二十三岁了。
东海边的玻璃小屋浸在咸湿的空气里,每天黎明,他披着晨露起身,面对波涛书写回忆。十七个人格终于融合成完整的灵魂——理性与感性达成和解,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但每个黄昏,他会在沙滩上摆开八张藤椅,对着空椅说话。
“今天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对第二张椅子低语,“那时我以为情感是弱点。”海风穿过椅背的孔隙,发出类似叹息的呜咽。
“我错了,”他续上热茶——总是两杯,“情感是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铠甲。”
他写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活得太长,爱得太短。”墨迹未干又划掉,在旁边补上:“但爱过的一瞬,比百年更重。”
医疗AI每周弹出心脏衰竭的进度警告,他总笑着关闭提示。案头立着苏未央的全息投影——不是静态影像,是记录了她某次歌唱的动态片段,每天日出时自动播放。陆见野会跟着哼唱,荒腔走板却认真。
“未央,”某个特别安静的黄昏,他突然对着空气说,“我快来找你了。”
海面上,光影聚合成模糊的人形,苏未央的虚影落座在身旁的椅子上。“不急,”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我每天都在这里。”
“能碰到你吗?”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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