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走近,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那吻有温度,有湿度,有真实的触感——这是每年团聚日最奢侈的礼物,实体带来的,数据永远无法模拟的东西。
第二个涟漪在晨光身后荡开。
夜明的手指悬在半空,还在进行最后的计算。全息投影的数字像萤火虫般绕着他飞舞,在他实体化的瞬间同时熄灭——不是熄灭,是融入他的晶体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他从火星计算中心赶来,晶体的裂痕比去年又多了几条,在夕阳下闪着金红色的光,像古老瓷器上的冰裂纹,每一道都记录着一次情感过载的痕迹。但他站得很直,目光沉静,像一座能计算出永恒的石碑。
“大哥。”他朝陆见野点头,又看向晨光,“姐。”
他的声音比去年更低沉了些,带着晶体振动的细微回响。
第三个涟漪最小,却最活跃。
阿归几乎是跳出来的,十五岁的少年比去年又高了一截,已经超过陆见野的眉毛。他的彩虹纹身从右臂蔓延到脖颈,在夕阳下变幻着欢快的颜色——橙黄、粉红、浅金,像一条流动的彩虹河。古神文明教他情感云编织,他身上还带着织女座方向的星尘,呼吸间有淡淡的星光溢出,在他每次呼气时形成细小的光点,然后缓缓飘散。
“陆叔叔!晨光阿姨!夜明叔叔!”他一口气喊完,然后四处张望,“回声哥哥呢?还没来?”
他扑向自己的椅子,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撞倒。晨光伸手扶住,笑着摇头。阿归吐了吐舌头,那表情还像个孩子——尽管他已经比大多数成年人懂得更多。
第四个涟漪从头顶正上方降下,像一道垂直的光瀑。
回声落在圆桌旁,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静静地出现。他的晶体义体比去年又多了几分透明——不是消散,是提纯。七年来,他体内的记忆光点更加密集了,流动如星河,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被记住的瞬间。他看向阿归,笑了。那笑容在晶体脸上略显僵硬,却比任何血肉之躯更真诚——因为那是他用所有储存的记忆中关于“笑”的数据,精心合成的表情。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