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月心密室
月球是有心脏的。
当回声的超频机械臂凿穿最后那道晶壁时,破碎的声响不像岩石崩裂,倒像是什么巨大生命体最后的心跳余韵。晶屑飘浮在真空中,每一粒都折射着深处透来的光——那是一种暖黄色,蜂蜜般稠厚,与月球冷峻的灰白格格不入。
阿归伸手拦住还要向前的回声:“等等。”
他的胎记在发烫,不是灼痛,是一种绵长的、悲伤的牵引。
最后一片晶体剥落。光涌出来,淹没了他们。
通道尽头没有实验室的金属冷光,没有数据流的幽蓝。那里是一个房间。
一个被时间赦免的房间。
淡粉色碎花壁纸沿着弧形墙面铺开,边缘有些卷翘,露出底下胶水的淡黄痕迹。墙角堆着毛绒玩具:耳朵开线的兔子,眼睛掉了一颗的熊,还有一只长颈鹿,脖子被缝过三次,针脚歪歪扭扭。书架是原木的,没上漆,搁着《安徒生童话》《十万个为什么》,书脊被翻出了毛边。
房间中央,水晶棺静静立着。
棺椁透明得近乎虚无,只有边缘那圈微光勾勒出存在的轮廓。里面躺着女孩,约莫十岁,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雏菊——针法稚嫩,花瓣大小不一。她闭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极淡的阴影,嘴唇还有一丝未褪尽的蔷薇色。双手交叠在胸前,握着一朵水晶,花心深处凝结着一滴永远不会坠落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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