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数日后,宫中内侍前来相王府传口谕:“天后召相王,紫微宫见驾。”
没有说明缘由,但李瑾心知肚明。该来的,终究来了。
紫微宫,贞观殿侧殿。此处不如正殿宏伟,却更显幽深肃穆,是天后日常处理机要、召见重臣之所。殿内燃着清雅的檀香,陈设简洁而大气,处处透着女主人的威严与品味。
李瑾入殿时,武则天正背对着殿门,仰头欣赏壁上悬挂的一幅《万里江山图》。她今日未着繁复朝服,只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的常服,发髻高绾,仅插一支碧玉凤簪,背影挺直,不见丝毫老态,反而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与深不可测。
“臣李瑾,叩见天后。” 李瑾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武则天缓缓转过身。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凤目依旧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她没有立刻让李瑾平身,而是用那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道:“九郎来了,平身吧,赐座。”
“谢天后。” 李瑾起身,在宫人搬来的锦墩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姿态恭谨。
“近日朝中,颇有些喧嚣。” 武则天踱步回到御案后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王御史的弹章,九郎想必看过了。言辞是激烈了些,不过,空穴不来风。九郎以为如何?”
李瑾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天后,王御史所奏,多为揣测之词,牵强附会,并无实据。臣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亦随时可接受有司查证。至于新政推行,或有波折,然此乃刮骨疗毒必经之痛,臣与同僚,自当尽心竭力,以纾国难。”
“好一个‘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 武则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那太子前日送与你的私信,信中字字恳切,忧国忧民,九郎读后,可还‘无愧’?”
李瑾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太子私信之事,天后果然已知晓,且知道得如此清楚!宫中耳目之深,远超他想象。他稳了稳心神,答道:“太子殿下仁厚,心系黎民,来信垂询,乃关切国事。臣已回禀殿下,陈明新政初衷,并奏报天后与陛下圣裁。臣之所为,皆奉旨而行,并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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