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裂口又被扯得生疼。
他太熟悉这套把戏了。每个月到了发月钱的时候,张财总能找出五花八门的理由扣他的工钱——要么是打碎了药罐,要么是药材损耗超了,要么是院子打扫得不干净。三年来,他从来没有拿到过一次完整的月钱。
这个月本该给他二十个铜板,按照张财这说法,扣完之后,能剩下两三个都算走运。
可他什么都没反驳,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老板,我下次注意。”
反抗是没用的。在这云溪县,张财和县衙的师爷称兄道弟,手底下养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但凡敢说一句反驳的话,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被扔到黑风山里喂野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守着父亲留下的那块尘心玉,好好活着。
张财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脸上的戾气才消了几分,又哼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行了,扣钱的事先不说。我这里有个差事,交给你去办。”
林默抬了抬眼,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安。
张财从来不会给他什么好差事,但凡能捞到好处的活,全给了他自己的远房侄子,轮到他头上的,从来都是吃力不讨好,甚至沾着性命危险的苦活。
果然,张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往他面前一扔:“城东王地主家的大公子,得了急病,郎中开了方子,里面有一味主药,要百年份的血参。这整个云溪县,也就黑风山深处能长出这东西,你明天一早,进山给我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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