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渡河的胡人,把百姓押在最前面。老人跌跌撞撞走在头里,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稍有迟缓,胡人的刀就砍下来。
一个老妇走得太慢,被胡人一脚踹进河里。河水不深,她挣扎着爬起来,又被踹倒。反复几次,她不再动了,趴在浅滩上,河水从她身边流过,染成淡红色。
祖昭站在城头,远远望着那片浅滩。他看不清那个老妇的脸,但他看见她花白的头发,看见她伸出的手,看见那只手渐渐沉入水中。
身边的老兵忽然跪下来,把头埋在城垛后面,呜呜地哭。
没有人斥责他。许多人都跪下来,朝着那片浅滩,磕头。
韩潜按着刀柄,站在城头最高处,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整整两天。
胡人用了整整两天,才把五万大军全部渡过淝水。
这两天里,他们用百姓当盾牌,一波一波往南岸运兵。北伐军的士兵们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那些乡亲被驱赶,被砍杀,被淹死,什么也做不了。
有几次,周横红着眼睛请战,要带骑兵冲出去。韩潜只是摇头。
“冲出去干什么?杀了胡人,那些百姓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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