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祖昭做了个噩梦。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只有铺天盖地的血色。血从北方涌来,像潮水般淹过汴水,淹过城墙,淹到他脚边。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血水中有无数张脸在挣扎、哭喊,那些面孔他很熟悉—韩叔、祖叔、陈叔,还有营里那些总爱逗他玩的年轻士卒。
最可怕的是南方。南方没有血,却有一片冰冷的黑暗,黑暗里伸出无数只手,要将他拖进去。
他惊醒了,浑身冷汗,小脸煞白。
老仆闻声进来,见他蜷在床角发抖,急忙抱起安抚:“公子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祖昭却摇头,声音发颤:“不……是真的……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
“血……还有黑手……”祖昭说不清,只能死死抓着老仆的衣襟,“韩叔呢?我要见韩叔!”
这时已是深夜,韩潜刚巡完城防回府,闻讯匆匆赶来。见祖昭这副模样,他心中一紧。
“公子梦见什么了?”韩潜接过孩子,温声问。
祖昭靠在他怀里,断断续续描述梦境。孩童的表述杂乱无章,但韩潜听懂了几个关键。北方有血潮,南方有黑手,北伐军被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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