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选了十个精干的士卒,卸了甲胄,用泥土抹脏脸,把兵器藏在柴捆里。一行人趁着暮色,踩着颍水上冻结的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南岸。
韩潜把祖昭放在铺了干草的地上,用披风裹紧:“睡一会儿,今夜还要赶路。”
祖昭确实困极了。四岁孩童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他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但闭上眼,就是雍丘城头的火光、陈嵩倒下的身影、泗水里挣扎的士卒……
“阿叔,”他迷迷糊糊地问,“咱们能到合肥吗?”
韩潜摸了摸他的头:“能。”
这个字说得坚定,但祖昭听出了一丝不确定。从汝阴到合肥还有三百多里,要穿过王敦势力控制的淮南腹地。他们这七百残兵,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闯进了狮群的领地。
夜色渐深,颍水上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对岸汝阴城亮起零星灯火,远远传来梆子声—那是巡夜人报时的声音。
二更时分,换粮的小队回来了。
情况比预想的糟。
“将军,冯家庄……没了。”年轻校尉声音沙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庄子被烧了,尸骸都冻在雪里。我问了躲在附近的流民,说是十天前,王敦的兵来过,把庄子抄了,说庄主私通建康朝廷。”
韩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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