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八百残兵在山林中穿行,马蹄裹着麻布,士卒口衔木枚,连咳嗽都要憋进胸膛。祖昭被韩潜用布带缚在胸前,能听见养父心脏沉重而规律地跳动,像战鼓的余响。
他们已经离开雍丘三十里。
那场大火被甩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下,但空气里似乎还飘着焦糊味。祖昭缩在韩潜的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四岁孩童的身躯经不起连夜奔波,他已经很困了,但还是不敢睡。前世记忆告诉他,这种逃亡路上,闭上眼可能就再也睁不开。
“停。”
前方探路的夜不收打出手势。队伍戛然而止,像一条受伤的蛇蜷缩进道旁枯草丛中。
韩潜抱着祖昭下马,单膝跪地。祖约从后面跟上来,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脸色在晨雾中白得发青。
“怎么回事?”祖约压低声音。
夜不收什长从前方摸回来,脸上全是泥污:“将军,前面三里就是泗水渡口。但渡口有火光,像是驻了兵。”
“多少人?”韩潜问。
“看不真切,火把少说二三十支,按常例至少一队五十人。”什长喘着气,“渡口还有三条船,两条破的,一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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