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拿起帛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太兴元年九月……”他喃喃道,“那时你父亲还在雍丘,刚刚收复谯城。王敦这封信,是向石勒通报朝廷北伐粮道布防。”
他抬眼看向祖昭,目光里有血丝。
“难怪那年冬天粮队屡屡被劫,我以为是胡人哨探敏锐,原来……”
他说不下去了。
祖昭没有插话。他知道师父此时需要的不是言语。
韩潜继续往下看。太兴三年正月,王敦致信石勒,称“建康空虚,正是南下良机”,并附上京口、采石矶江防图。同年三月,石虎率五万骑南侵,攻彭城、下邳,虽被刘遐、苏峻拼死挡住,江北百姓死伤无数。
而那时,王敦正在武昌厉兵秣马,已有谋反之意。
“好一个清君侧。”韩潜冷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这边引胡人南下牵制朝廷兵力,那边自己举兵夺权。里通外敌,两面下注……”
他忽然顿住。
“昭儿。”他抬起头,“这东西,沈充为何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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