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江淮的暑气蒸得地面发烫。
西营校场上,六百多名士卒赤着上身操练,汗珠子砸在夯土上,瞬间就干了。祖昭蹲在树荫下,小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复盘昨日赵什长教的阵法变化。
六岁的孩子,个头比年初蹿了一截,但依旧瘦小。韩潜给他的那柄短剑挂在腰间,剑鞘磨得发亮。每日晨起练剑一个时辰,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小公子,将军叫你。”
祖昭抬头,见是韩潜的亲兵。他拍拍手上的土,跟着往中军帐走。
帐内除了韩潜和祖约,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个精瘦的猎户打扮的老者。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壮汉胳膊缠着布条,渗着血。
“这是淮北坞堡来的兄弟。”韩潜介绍,“这位是冯堡主,这位是杨猎头。他们庄子前日被卧牛山的匪寇洗劫了。”
祖昭拱手行礼,安静地站在韩潜身侧。
冯堡主声音粗哑:“那群天杀的!三百多人冲进庄子,抢粮抢牲口,还掳走了二十多个青壮。我带着庄丁抵抗,折了十几个兄弟,这才逃出来报信。”
“卧牛山离合肥多远?”韩潜问。
“北去六十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杨猎头接话,“匪首叫黑阎罗,原是石勒军中的逃兵,聚了五六百亡命徒,专门劫掠淮北的坞堡和商队。官府剿了几次,都因为山路难行,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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