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跳了一下。
韩潜按住祖昭的肩膀,自己缓步走到帐门边,侧耳听了片刻,这才沉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
帘子掀起,那个疤脸汉子闪身进来。他穿着粗布短褐,腰间别着把柴刀,乍看像山野樵夫,但那双眼睛扫视帐内时的锐利,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周横,拜见韩将军。”汉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雍丘夜不收第三队队正,陈嵩将军麾下。”
韩潜浑身一震,快步上前扶起他:“你还活着……”
“末将当年随陈将军断后,三百弟兄,只活了四十七个。”周横抬起头,那道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陈将军战死后,我们从城北豁口突围,一路被胡骑追杀,到谯城地界时,只剩二十八人。”
祖昭听得心头一紧。雍丘突围那夜,他才四岁,但那些惨烈的记忆至今清晰。
“后来呢?”韩潜声音发紧。
“后来……”周横眼中闪过痛色,“我们不敢去谯城,怕城中有变。一路往东躲进芒砀山,靠打猎、劫掠胡人粮队活命。陆陆续续,又聚拢了不少从雍丘、睢阳、谯城逃出来的弟兄,还有些不愿降胡的坞堡兵。三年下来,拢共凑了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
韩潜与祖昭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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