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式乾殿的窗棂,吹得烛火微微倾斜。
祖昭跪坐在席上,手心有些潮。数个时辰前他刚在京口大营躺下,宫中使者便飞马赶到。韩潜亲自送他上马车时,只说了句:“陛下单独召见,必有深意。你实话实说便是。”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渡江,子时三刻入台城,直接被引到这间偏殿。
司马绍没有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寻常革带,长发只用玉簪束起。案上摊着几卷地图,最上面那张,画的是淮水以北的山川城池。
“认得这是哪里么?”司马绍指着地图上一点。
祖昭凑近看去:“雍丘。”
“你父亲病逝之地。”司马绍声音平静,“朕当时还是太子,随先帝在建康,听到消息,先帝三日没有上朝。”
殿中静了一瞬。
“朕那时十九岁。”司马绍继续说,“先帝常说,祖士稚若在,北事不至此。可朕当时不懂,明明朝廷有兵有粮,为何偏要召他回朝。”
烛火跳了一下。
祖昭没有接话。父亲临终时的面容,他记得很清楚。那不是对病痛的痛苦,是对北伐未竟的不甘。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