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昭沉默片刻,小声道:“我第一次见死人,是在雍丘时。一个亲兵替我挡箭,就死在我面前。那时候我也怕,但师父说,乱世之中,死人是常事。我们要做的不是怕,是记住他们为什么死。”
“为什么死?”
“为了护着该护的人,为了守住该守的地方。”祖昭抬头,“就像老张,他是为了屯田营的兄弟能吃点鱼,才冒险出船的。就像冯叔,他胸口那道疤,是为了救同队的弟兄。”
王恬怔住了。他十四年来读圣贤书,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从没人告诉他,生死可以这么具体,这么沉重。
两人走到校场边,看见庾翼那拨人正聚在一起说话。见他们过来,声音小了下去。
庾翼走过来,神色复杂:“小公子,今日……多谢。”
“谢什么?”
“若非你镇定处置,我们还不知如何是好。”庾翼难得语气诚恳,“也让我们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中之人。”
祖昭摇头:“冯叔他们才是真正的军中之人。我不过是看着,学着。”
这话说得平淡,但落在庾翼耳中,却如重锤。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世家子弟整天讨论兵法、议论朝政,但真到了生死关头,还不如一个八岁孩子镇定。
“从明日起,”庾翼深吸一口气,“我能跟着你学吗?不只兵法,还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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