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式乾殿。
殿外落了初冬第三场雪,比前两场都大。青砖上的积雪已没至脚踝,宫人扫了又落,落了又扫,索性不再扫了。整座台城覆在一片茫茫的白里,飞檐、鸱吻、宫道、宫灯,都成了水墨画里淡淡的影。
殿内燃了四盆炭火,仍驱不散那透骨的寒意。
司马绍靠在榻上,面色与枕间的素缟已分不出界限。他今日精神好了些,寅时便醒来,还进了一小碗粥。可榻边侍疾的温峤知道,那不是好转,是回光。
卯时三刻,王导入宫。
司徒大人今年五十一岁,从神虎门走到式乾殿,官靴踏雪,步履依旧从容。他在殿门外拂去肩头的雪,整了整衣冠,缓步入内。
司马绍听见通传声,微微睁眼。
“王导来了。”
王导跪在榻边,没有说“陛下保重龙体”之类的话。君臣相知十余载,此时言语已是多余。
“衍儿。”司马绍轻声道。
太子从侧殿疾步而来,跪在王导身侧。他昨夜守了一宿,眼下泛着青灰,可背脊仍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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