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安神色不变:“老臣只是据实而言。大王若欲再兴大举,老臣以为,与其在北线苦寒之地与慕容氏耗下去,不如趁庾亮新死、晋朝朝局未稳之际,挥师南下。”
石虎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连日来反复思量的念头。
“说下去。”
夔安走到殿侧悬挂的舆图前。这幅舆图是他命人新绘制的,标注了黄河、淮水、长江天堑,以及沿线的襄阳、寿春、广陵、京口、建康等要冲。
他的手指落在广陵的位置上,沉声道:“大王请看,晋自郗鉴病逝后,京口、广陵一带防务已大不如前。郗鉴在时,以京口—广陵一体化为根基,江北兵马随时可渡江勤王。如今郗鉴已死,江北军府群龙无首,正是天赐良机。”
他的手指从广陵往南划,划过长江,落在建康。“若我军以主力直扑广陵,攻克之后便可渡江。广陵至建康不过百余里,顺流而下一日可至。届时晋帝司马衍便是瓮中之鳖。”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热烈。
一员须发花白的老将率先出列,正是后赵宿将桃豹。只见其拱手道:“大王!夔大都督此议,末将以为可行!广陵乃建康门户,拿下广陵,建康便唾手可得。末将虽老,愿率本部三万精骑为前锋!”
张举也从武将班次中出列。他是去年攻凡城的主将之一,攻城不克,正急于立功雪耻。他抱拳道:“大王!末将与凡城耗了三个月,那些鲜卑人躲在城墙后面不敢出战,打得憋屈。末将愿随大王南征,一刀一剑踏平广陵,生擒司马衍!”
张举之子张亮紧随其后,年轻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大王!末将愿随父出征,为大王效死!”
石虎看着争相请战的众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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