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军都督笑道:“都督看得准。赵军那几艘楼船看着唬人,吃水深,掉头慢,在江心里就是个活靶子。”
褚裒沉吟片刻,做出决断:“先遣三十艘斗舰近寨试探,试试他们的底细。此战不求全歼,只求挫其锐气,让石虎知道长江不是他想过就能过的。”
当日黄昏,江面起了一层薄雾。
三十艘晋军斗舰分成两队,从东西两个方向朝赵军水寨逼近。斗舰是东晋水军的主力战船,船身狭长,吃水浅,两舷各设二十支桨,以女墙护住桨手。船头装有铁质冲角,船尾起三层箭楼。每艘斗舰载弓弩手三十人,近战步卒二十人,船头另有持拍竿的力士随时待命。
赵军水寨的游舸最先发现异常,寨墙上响起急促的铜锣声。石韬正坐在楼船上饮酒,闻警将酒碗往江中一摔,厉声下令全军出战。他亲自登上船头,挥舞长刀指向江心晋军的方向,吼道:“全军出击!让晋人见识见识我大赵水军的威风!”
江面上战鼓声同时炸响。
赵军水寨大门轰然拉开,六十余艘战船蜂拥而出。石韬将主力分为三队,中路以三艘楼船为箭头,两翼各配二十艘斗舰,试图以绝对数量优势将晋军包夹在江心。他的战法依然是陆上骑兵的路数——正面碾压,两翼包抄。
但长江不是平原。
褚裒站在晋军楼船箭楼上,望着赵军战船混乱的出击阵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赵军战船争先恐后地涌出寨门,两翼斗舰还未到位,中路的楼船已经冲出去太远,整条冲锋线歪歪扭扭如同一根被拧弯了的绳子。水手们不习惯江上作战,划桨的节奏随着鼓点乱成一团。有的战船舵手被涌浪打得把不住方向,船头在江面上横了过来,撞上旁边的友船,激起一阵叫骂。
“传令。”褚裒声音沉稳,“东队后撤三箭之地,引赵军深入。西队绕至赵军水寨侧后,切断他们的退路。楼船列阵不动,待赵军进入射程后各船自由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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