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赵军水军的佯动背后还藏着另一把刀。
就在石韬在江面上擂鼓呐喊的同一天夜里,张举和石闵的三万步骑悄然离开舆县大营,沿长江北岸向东疾行。马蹄裹布,人衔枚,全军熄灭火把,沿着芦苇丛中的小路无声推进。沿途所有村庄路口都被赵军斥候封锁,撞见大军的百姓无论老幼一律当场格杀。
一连四夜,三万人在晋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向东行进了一百余里。
数日后,大军抵达江乘县对岸。
此处江面宽约三里,北岸芦苇密不透风,是绝佳的隐蔽渡口。张举站在芦苇荡中,举目望向对岸。南岸只有几座矮丘,稀疏的渔村散落在江堤后面,看不见任何晋军旗帜。京口在西南方向三十里处,晋军水师主力全在更上游的舆县江面与石韬对峙,这一段江防形同虚设。
“船只准备得如何?”张举低声问。
副将禀道:“已将沿途搜刮的渔船、竹筏、羊皮囊全部集中此处,共计大小船只三百余条,竹筏五百具。每次可渡两千人。”
“够用了。”张举抬头看了看天色,夜空乌云密布,无月无星,“今夜渡江。”
子时初刻,江面起了薄雾。
第一批渡江的是石闵的乞活军。两千人分乘百余条小船和竹筏,悄无声息地划向南岸。江流在这里相对平缓,但三里宽的江面依然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渡过。石闵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双刃矛横在膝上,目光始终盯着南岸。
南岸没有任何反应。渔村里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几声犬吠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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