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壸出班,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他沉吟良久,缓缓道:“陛下,王侍郎之议,确有军事考量。然周侍中、殷中领之言,亦非无理。两军合并,事权不一则生隙,粮草不分则生怨。老臣以为,不如令韩潜率北伐军镇守寿春,令扬州军团镇守广陵、京口,各守防区,互为犄角。另遣使急召庾翼,令其从荆襄出兵牵制赵军侧翼。如此三方策应,虽不如合兵一处,却也不至于各自为战。”
这话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
司马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卞仆射老成谋国,便依此议。”
王恬还要再言,司马衍已站起身:“传旨。征北将军韩潜,率北伐军镇守寿春,防备赵军从淮西迂回。令蔡谟监江北诸军事,率扬州军团镇守广陵、京口,沿江布防。安西将军庾翼,率荆襄军从西线牵制赵军。三方互为犄角,不得有误。”
群臣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散朝后,王恬独自走出太极殿。秋雨又下起来了,台城的青瓦被雨水浸得发黑。卞壸从身后追上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王侍郎,老夫方才并非不认同你的主张。只是你也看见了,殷浩、周闵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韩潜兼领扬州。老夫若硬顶,朝堂上便要撕裂。大敌当前,朝堂先乱,比战败更可怕。”
王恬望着台城尽头灰蒙蒙的雨幕,沉默良久。“卞公,你说得对。朝堂不能乱。”他顿了顿,“但战场上的事,从来不等朝堂慢慢扯皮。石虎不会等我们商量好再进攻。”
他没有再说什么,拱手一礼,大步走入雨中。
数日后,诏书送抵寿春。
韩潜拆开诏书看完,沉默良久。祖约、祖昭分坐两侧,都在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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