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看朝廷救不救了。”韩潜转过身,靠在垛口上,“广陵若失,建康便门户洞开。”
当夜,韩潜亲笔修书一封,遣快船渡江。
信是写给王恬的。韩潜知道王恬在朝堂上一直为北伐军奔走,此信若递到王恬手中,比直接上奏朝廷更有分量。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广陵危在旦夕,望朝廷速发援军抢占舆县。舆县在广陵西南四十里,是江北渡口要冲。守住舆县就守住了江北最后一条退路,也守住了建康在江北的最后一道门户。
快船从东城背后的芦苇荡中悄悄推入水中。送信的是一名跟随韩潜多年的老兵,水性精熟,能独自驾一叶扁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暗流。他将信装进蜡封的竹筒,塞进怀里系紧,回头望了一眼城墙上仍在拼杀的袍泽,划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蔡谟的求援急报和韩潜的密信几乎同时送到建康。
八月的建康,秋意初染,秦淮河畔杨柳尚绿,乌衣巷里桂花正香。战火的焦味还隔着一条大江,江南世家们的酒宴依然弦歌不辍。直到江北的战报堆满太极殿的案头,这种醉生梦死的平静才被撕得粉碎。
司马衍连夜召群臣入宫。
太极殿中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寒冬还冷。殿中诸臣传阅完蔡谟的急报,一个个面色发白。高邮失陷,江阳被围,广陵和东城每坚守一天便死伤逾千。石虎的游骑已经出现在长江北岸,远远望见赵军的黑旗在江边扬起尘土。
司马衍坐在御座之上,面色铁青,开口时声音压得很沉:“江北危在旦夕,诸卿可有援军之策?”
庾冰出列道:“陛下,江南援军仍在集结,最快还需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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