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闵策马上前,腰间双刃矛在鞍侧森然反光。
“你率乞活军绕到广陵东南,卡住广陵通往舆县的官道。侯霸破城后,蔡谟必弃城东逃。他在路上撞见谁我不管,你只负责截住他,一个也不要放过。”
石闵面无表情,只应了一声“领命”,拨马便走。
当夜无月,云层压得很低,城外芦苇荡中风声簌簌。
侯霸率三千龙腾卫借着夜色掩护,沿干涸的旧水渠悄无声息摸到城东墙根。龙腾卫每人都衔着一枚铜钱,铁甲外裹了一层黑布,走动时甲片碰撞被压到最低。侯霸贴墙蹲下,抬头望了一眼城上。两个值夜哨兵靠在垛口上打盹,城门楼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双手搭住城墙砖缝,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无声攀上两丈高的城墙。翻上垛口时,两个哨兵还在睡梦中便被拧断了脖子。侯霸将尸体轻轻放倒,回头朝城下打了个手势。八条绳梯同时抛下,龙腾卫鱼贯攀上。这些羯人精锐平日里以军纪严苛而著称,登城时没有发出半声喊叫。
城东守军是一个扬州军团的偏营,编制八百人,连日抽调后只剩三百余,多是老弱疲卒。当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时,龙腾卫已经控制了城东整整一段城墙。
侯霸率人杀下城梯,直奔东门。守门晋军仓皇列阵,被龙腾卫的战斧劈得盾裂骨折。侯霸亲自动手,一斧将门栓劈为两截,三百斤重的城门被他独力推开。
城外等候已久的三千羯骑齐声发喊,洪水般涌入东门。
广陵城东,破了。
蔡谟在城中刺史府闻报时,手中的竹简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须发皆张,厉喝亲兵备马。当他策马冲到十字街口时,东城方向已是火光冲天。龙腾卫在城中穿街过巷,挨家挨户砍杀,赵军骑兵沿着主街向城中腹地碾压。溃散的晋军士卒从东城方向跑来,有人丢了头盔,有人赤着脚,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望,脸上写满了恐惧。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