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的左肩还缠着厚厚的布条。箭头虽已取出,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军医让他静养,他静不下来。韩潜的一万人钉在鸡鸣岭上,三千骑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他负了伤,骑兵交给了副将统领。副将是韩潜从寿春带来的老卒,姓孙,打过硬仗,但统领三千骑兵的经验不足。
陈忠放心不下。今日他带了五十骑出来,说是巡视防区,其实是坐不住。五十骑沿官道向西搜索前进,沿途难民已稀稀落落。能逃的都逃了,逃不动的便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赵军的游骑仍在这一带出没,劫掠残余的村庄,追杀掉队的难民。陈忠今日便撞上了一股。三十余骑羯骑正在一座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中翻找粮食,马上还拴着几个哭喊的妇人。
陈忠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刀。五十骑北伐军骑兵从坡地上直冲而下。三十余羯骑仓促应战,不到一盏茶工夫便被斩杀大半,剩下数骑狼狈向西逃窜。陈忠追出三里地,将最后一名羯骑斩落马下,才勒住战马。
“将军,该回去了。”亲兵队长策马凑上来,望着西边渐沉的暮色。
陈忠抹去刀上的血。“再往前搜一段。这段官道上还有难民,赵军的游骑随时会折返。”
五十骑继续向前。
暮色四合,官道两侧的田野在秋风中空荡荡的。麦子早被割尽,只剩齐刷刷的麦茬。远处村庄冒着黑烟,那是赵军纵火的痕迹。陈忠的心沉甸甸的。他打了半辈子仗,从祖逖时代便跟着北伐军,攻过雍丘,守过寿春,与羯骑交过无数次手。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赵军不是在攻城略地,是在杀人。杀百姓,烧村庄,抢粮食,掳妇女。这不是战争,是屠戮。
前方烟尘扬起。陈忠勒住马,眯起眼。那不是几十骑的烟尘。那是数百骑,甚至更多。烟尘从西面滚滚而来,像一堵土黄色的墙,将半边天际都遮住了。亲兵队长的脸色变了。
“将军,是赵军的大队骑兵!”
陈忠握紧环首刀。“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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