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豹立在淮水南岸,看着自己的大军一队队走上浮桥。火光不能点,他看不清那些士卒的脸,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影子在河面上移动,像一条沉默的长蛇。三万多人,要在天亮之前全部过河,时间紧得要命。
张举父子带着五千骑兵,列阵在营寨南侧,面朝寿春方向。五千匹马静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被骑手捂住了嘴。张举勒马在最前面,甲胄齐整,长刀横在马鞍上。张亮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怕了?”张举头也不回地问。
张亮咬着牙:“不怕。”
张举没有再说话。他望着南方的黑暗,寿春城就在那个方向,三十里外。天亮之后,韩潜会发现营寨空了,会派兵来追。他要做的,就是替桃豹拦住追兵,拦住一天。
十二月十九日,天刚亮。
赵军营寨里的炊烟没了,巡逻的骑兵也没了,土山上的人影也没了。寿春城头的哨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使劲眨了几下,再看,营寨还在,但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将军!赵军跑了!”
韩潜冲上城头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他扶着垛口往北看,赵军营寨的帐幕还在,旗帜还在,土山还在,但营门大敞,里面空无一人。几只野狗在营中翻找吃剩的骨头,被风吹得夹着尾巴跑了。
“斥候营,出城!”韩潜的声音又急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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