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军医额上也见了汗,“入骨三分,需割开皮肉方能取出。此处无麻沸散,将军……”
陈忠用还能动的右手推开他。“不必了。包上。”
军医急道:“将军,箭头不取,伤势必会恶化——”
“本将说,包上。”陈忠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喙。军医只得用布条将伤口紧紧缠住,暂时止了血。陈忠站起身,望了一眼朱保逃遁的方向。月光下,那片黑暗的平原尽头已看不见羯骑的踪影。斩首千余级,自己伤亡不过两百。这一仗打赢了,但他的左臂怕是废了。
“传令。收兵,回鸡鸣岭。”
三千骑兵带着千余颗羯骑首级,缓缓东撤。陈忠骑在一匹缴获的羯马上,左手垂在身侧,血从包扎的布条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马鬃上。他一声不吭,只是望着鸡鸣岭的方向。
义阳城头。
石鉴负手立于雉堞之后,眺望着东方。朱保跪在他身后,浑身血污,盔歪甲斜。五百羯骑只回来不到百人,他自己的左臂也中了一刀,用布条胡乱缠着,血还在往外渗。
“你说,你带着五百人,冲了三千北伐军的骑阵?”石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朱保叩首:“末将轻敌冒进,折损兵马,甘受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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