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收回大部分意念,只保留一丝最细微的感应,如同在惊涛骇浪边缘试探的触须。
信息流的冲击减弱了,但并未停止。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和感受依旧纷至沓来,却不再具有直接的破坏性,更像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褪色而狂暴的壁画:
——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并非飞鸟或云朵,而是泛着冰冷金属光泽、形状怪异的造物,喷吐着炽热的光流,将大地化为焦土;
——地面上,无数渺小的身影在奔逃、抵抗,他们身着样式奇特的甲胄,手持发出各色光芒的武器,但在那从天而降的毁灭之光面前,脆弱如纸;
——山峰崩塌,江河倒流,天空被撕裂,露出其后扭曲而陌生的幽暗;
——最后,是一道无法形容的、似乎囊括了所有色彩又仿佛吞噬一切光亮的“闪光”,席卷一切……
而在所有毁灭景象的核心,在所有痛苦与恐惧的顶点,陆昭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志”。那并非某个具体生命的意志,而更像是无数意志在绝境中汇聚、燃烧、最后凝结而成的一点“不甘”——不甘文明就此湮灭,不甘生命毫无意义地消逝,不甘于纯粹的毁灭。
这股“不甘”的意志,似乎与金属残骸本身,与他体内那灰色的静点,甚至与《太一金华宗旨》中“回光守中”、“真常应物”的某种意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震颤,似乎就源于这丝被封存在残骸深处的“不甘”意志。
当陆昭的意念,带着他自身源自静点的“空静”特性,以及残卷带来的、源自人族正统修炼法门的“守中”之意,接触到这丝“不甘”意志时,异变陡生!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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