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丫头,别说这些了,在沪上……万事小心。”张老憨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乱世,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闯荡沪上,前途未卜。
阿贝深吸一口气,跳下摇晃的船板,双脚踩在了沪上坚硬而潮湿的土地上。瞬间,她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向前。挑着担子的小贩、扛着麻包的苦力、穿着体面的先生太太、衣衫褴褛的乞丐……各色人等汇成一股浑浊的洪流,气味复杂刺鼻。阿贝紧紧攥着包袱,努力在人群中保持平衡,一双清澈却带着警惕的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这里的嘈杂和拥挤,远比水乡集市胜过百倍千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往前走,想先找个地方定定神,再打听如何去莫家——养母只说了“沪上莫家”,可沪上这么大,莫家又在哪儿?她摸了胸前的玉佩,这是唯一的线索。
然而,她这副初来乍到、茫然无措的样子,以及那个虽然破旧却鼓鼓囊囊的包袱,早已落入了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
两个穿着短褂、流里流气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阿贝。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朝同伴努了努嘴:“瞧那妞,水灵灵的,像是外地来的肥羊。”
阿贝浑然不觉危险临近,她正被路边一个卖粢饭糕的摊子吸引,热腾腾的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银元,犹豫着要不要买一个充饥。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那个刀疤脸猛地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同时伸手就去抢她腋下的包袱!
“啊!”阿贝惊呼一声,本能地死死抱住包袱。
“小娘皮,松手!”另一个同伙上前帮忙,用力撕扯。
“抢劫!救命!”阿贝又惊又怒,大声呼救,同时用力挣扎。她常年劳作,力气不小,一时间那两个地痞竟没能得手。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一个圈,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面露同情却不敢上前,还有人低声议论。混乱中,“刺啦”一声,包袱的带子被扯断,包袱散开,几件旧衣服掉在地上。而更糟糕的是,在激烈的拉扯中,系在阿贝脖子上的红绳也被扯断,那半块玉佩从衣襟里滑落出来,“啪”地一声掉在肮脏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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