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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沪上。
南市贫民窟的弄堂里,更是另一番寒冬景象。晾衣竹竿横七竖八地探出斑驳的窗棂,挂满了打补丁的衣物,滴下的水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冰。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炉子的呛人烟气和隔夜马桶的骚臭。
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亭子间门口,莫莹莹蜷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盆,里面是堆成小山的脏衣服。她身上那件夹袄薄得能透风,袖口已经磨得发毛,露出的手腕纤细,十指却红肿得像胡萝卜,有些地方还裂开了细小的血口子。
她把双手浸入冰冷刺骨的水里,猛地一激灵,倒抽口冷气,随即咬住牙,用力搓洗起来。皂角水混着污渍,在她手间泛起浑浊的泡沫。搓衣板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嘎吱”声。
弄堂高墙的另一头,是齐家后花园的角落。一截靠在墙边的竹梯轻轻动了动,随即,一个穿着藏青色学生制服的少年利落地攀上墙头,是齐啸云。他小心地避开墙头的碎玻璃,朝下面望去。
目光越过杂乱的院落,精准地落在那个正在搓洗衣服的瘦弱身影上。他看到她把冻僵的手凑到嘴边,呵出一团白蒙蒙的热气,然后又飞快地缩回去,继续埋首于那堆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衣物里。
齐啸云的眉头拧紧了。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借着几捆堆放杂物的旧木箱遮掩,猫着腰快步走到亭子间窗下。他将肩上背着的一个不大的米袋轻轻放在门边的干爽处,确保不会被屋里人立刻发现。
正要转身离开,一阵极轻微的哼唱声让他顿住了脚步。
是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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