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阿贝怀中那卷着的绣品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当“月下白莲”在桌上铺陈开来时,陆子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欣赏。他俯下身,几乎是屏住呼吸,细细地看着每一处细节——那朦胧而富有层次的月色,那仿佛带着凉意的露珠,那孤高清逸、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
“好!太好了!”良久,他才直起身,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阿贝姑娘,这幅《月下白莲》,比上一幅《莲塘清趣》更见功力,意境也更为超脱!这光影的处理,简直是神乎其技!”他看向阿贝的目光,充满了赞叹,“姑娘之才,屈居在这临溪镇,实在是明珠蒙尘。”
阿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帘:“陆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把我心中所想,绣了出来。”
“心有所想,方能手有所成。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陆子铭正色道,“阿贝姑娘,我上次的提议绝非虚言。齐氏百货愿意与你签订一份正式的供货契约,收购你所有的绣品,价格绝对公允,并且,我们会将你的绣作,作为高端艺术精品,推向沪上乃至全国的市场。”
他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文书,条款清晰,酬金优厚,并且尊重阿贝的创作自主权,只约定大致题材和交期,具体绣样由阿贝自行决定。
阿贝仔细地看着契约上的字句——母亲曾悄悄教她认过一些字。条件之优厚,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她真正施展才华,改变家庭命运的机遇。
“陆先生,我……”她抬起头,眼中有着激动,也有一丝迟疑,“我需要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当然。”陆子铭理解地点点头,“这是大事,理应如此。契约你先带回去,慢慢看,不急着回复。”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下个月,齐氏在沪上总店有一个小型的精品预展,如果姑娘方便,我想邀请你携一两幅作品前往参加,也让沪上的名流们,见识一下我们江南真正的巧手。”
去沪上?阿贝的心猛地一跳。那个只在父母只言片语和人们传说中存在的、繁华如梦又遥远无比的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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