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江南水汽濡染的温软似乎还残留在肺腑,却被此地冷硬的风刮得生疼。她攥紧了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那半块贴身藏好的玉佩,冰凉的玉璧硌在胸口,像一枚沉默的印鉴,烙着她的来处与归途。
脚步刚迈近那扇小门,一名护卫便上前一步,手臂一横,拦住了她。目光锐利地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和旧布包袱上扫过,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疏离:“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齐啸云,齐先生。”阿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护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少爷正在宴客,不见外客。你是他什么人?”
什么人?阿贝语塞。她算他什么人?一个在码头被他撞见狼狈模样的陌生女子?一个或许与他旧识之人有些关联的、来自乡下的不速之客?
“我……”她顿了顿,迎上护卫审视的目光,“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和他说。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码头上的人找他。”
“码头上的人?”护卫眼神里的怀疑更重,“每天想见少爷的人多了,都在外面等着呢。去那边等着吧。”他随手往大门侧面、靠近围墙的一处树荫下一指,那里空无一人,显然只是个打发人的说辞。
阿贝没有动。“我等他。”
她不再看护卫,径直走到那树荫下,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石围墙,将包袱抱在怀里。姿态是安静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像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潮。
时间一点点流逝。公馆内的喧嚣时高时低,偶尔有汽车驶入驶出,卷起细微的尘土。进出的男女都穿着光鲜,皮鞋锃亮,衣裙摇曳,他们或好奇或漠然地瞥一眼站在墙角的阿贝,目光如同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摆设。
阿贝垂着眼,盯着自己磨得有些起毛的布鞋鞋尖。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不很痛,却让人难以忽视。她想起了渔村的码头,咸腥的海风,摇晃的船,阿爹莫老憨憨厚又带着愁苦的脸。那才是她的世界。而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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