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光柱。董秀才摇头晃脑地领着学生们诵读《千字文》,苍老而抑扬顿挫的声音在简陋的学堂里回荡。
阿贝坐在窗外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就着透过窗户的光线,用一根树枝在铺平的沙盘上,跟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读书声,一笔一划地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写得极为认真,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些字,在她眼里不仅仅是符号,更像是一扇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小窗。她记得董秀才偶然提起过,沪上那边的大报纸,就是用这些字,记录着天南地北发生的大事。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里面的诵读声暂停,响起了董秀才讲解的声音。阿贝也停下树枝,侧耳倾听。
“……这‘结’字,有凝聚、形成之意。譬如露水,遇冷而凝结成霜。”董秀才顿了顿,许是见室内学生多有不解,便打了个比方,“便如同那江海之水,受日头蒸腾,化为云气,升腾至天,遇冷再化为雨露霜雪,落回大地。此乃循环往复,周流不息之理也。”
窗外的阿贝听得入了神。水汽升腾,化为云雨……她不由地想起自己的身世。养父母说,是在雾气弥漫的码头捡到她的。那她,是不是也像那水汽一样,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蒸腾”而来,又“凝结”在了这杏花村?她的来处,是如同“江海”般广阔的地方吗?
下课钟声敲响,学子们鱼贯而出。铁牛第一个跑出来,兴奋地对阿贝说:“阿贝,今天先生讲的故事真有意思!说沪上那边有会自己跑的铁车子,还有能装下好多人的大轮船!”
阿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铁车子……大轮船……那是什么样子的?”她只在画片上见过模糊的影子。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厉害!”铁牛挠挠头,“等以后我长大了,带你去沪上看!”
阿贝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沙盘上自己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沪上……那是一个听起来就无比遥远和繁华的地方。和她怀里的那半块玉佩,会有关系吗?
沪上,夜色下的仙乐斯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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