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在河边下定决心后,阿贝仿佛一夜之间又长大了许多。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家中的苦难,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上——为去沪上做准备。
她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忙碌。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将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为父亲煎好药,准备好早饭。然后,她便坐在窗前那架旧绣架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以往刺绣,是为了兴趣,或者帮补些家用。而现在,每一针每一线,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她挑选了最时兴的花样,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将水乡的烟雨朦胧、莲叶荷花的灵动鲜活,都凝聚在方寸绣布之上。手指被针扎破了,她就含在嘴里吮一下,继续绣;眼睛熬红了,她就用冷水敷一敷,不肯停歇。
“阿贝,歇会儿吧,别把眼睛熬坏了。”莫沈氏看着女儿如此拼命,心疼不已。
“娘,我不累。”阿贝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多绣一点,就能多换点钱。等爹好了,咱们买肉吃。”她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怕母亲担心,也怕计划还未实施就遭到阻拦。
除了刺绣,她还开始有意识地打听关于沪上的消息。镇上唯一识字最多、年轻时曾去过几次沪上的老账房先生,成了她经常“偶遇”的对象。
她帮老先生家挑水、打扫院子,然后“不经意”地问起:“先生,沪上是不是房子都像山一样高?”“那里的人是不是都穿绫罗绸缎?”“在沪上,像我这样会绣花的,能找到活儿干吗?”
老先生见她勤快又好学,倒也乐意跟她讲讲。从他口中,阿贝知道了沪上有十里洋场,有黄浦江,有各种各样的人和机会,但也知道了那里人心复杂,生活不易,一个女孩子孤身前去,更是难上加难。
阿贝默默记在心里。难?再难,能有眼睁睁看着父亲躺在床上无钱医治难吗?能有看着母亲日夜操劳、以泪洗面难吗?她不怕难,只怕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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