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老账房先生说过,沪上很大,分很多区,要找绣坊之类的活计,大概要去老城厢或者闸北那些地方。可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她只能凭着感觉,沿着一条看起来比较热闹的街道往前走。她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车辆和行人,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走了不知多久,腿脚开始发酸,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她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墙角,拿出母亲准备的干粮和咸菜,就着水壶里已经凉透的水,默默地啃着。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群,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想家了,想卧病在床的父亲,想泪眼婆娑的母亲。但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份脆弱压了下去。不能回头,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吃完干粮,她重新打起精神,开始留意街边的店铺,尤其是那些挂着“绣庄”、“成衣铺”招牌的地方。她鼓起勇气走进几家询问是否需要绣娘,但对方要么看她年纪小、衣衫朴素,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要么要求看“保人”或者“籍贯证明”,她一样也拿不出来;要么给出的工钱低得可怜,连糊口都难。
一次次碰壁,让她的信心一点点消磨。沪上机会是多,但似乎并不轻易施舍给像她这样一无所有的外来者。
就在她有些沮丧地走在一条相对拥挤的弄堂口时,一个穿着灰布短褂、身形瘦小的男子与她擦肩而过,动作极快地在她包袱上一扯!
“哎呀!”阿贝只觉得手上一轻,包袱已经被那男子抢了过去!那里面可有她全部的钱和那幅重要的绣品!
“抓贼啊!我的包袱!”阿贝又急又怒,尖叫着追了上去。那男子显然是个惯偷,身形灵活,在人群中左穿右插。
阿贝拼尽全力追赶,但她人生地不熟,又背着剩下的行李,眼看那贼就要消失在人群里。
就在这时,斜刺里伸出一条手臂,精准地拦在了那窃贼的前面。窃贼收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包袱也脱手飞出。
出手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质料考究的深色学生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和不易察觉的沉稳。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随从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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