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莫大娘惊得几乎跳起来,死死攥住阿贝的手,“你一个人?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出远门?沪上那种地方,听说吃人不吐骨头啊!娘不许你去!”
莫老憨也猛地抬起头,急声道:“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家,去沪上做什么?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不去冒险,我们就能活吗?”阿贝的目光迎上养父焦急的眼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持,“爹,您看看您的伤!看看娘吓成了什么样子!看看这船板上的血!黄老虎今天能来砸船打人,明天就能放火烧船!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给二老听:“我不是去瞎闯。我打听过了,沪上有很多绣坊,我的手艺,去当个学徒,总能挣口饭吃。我年轻,有力气,不怕吃苦。只要找到活计,站稳脚跟,我就想办法接你们过去。”
“可是……可是那玉佩……”莫大娘忽然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玉佩!阿贝,你带着那半块玉佩,去沪上……或许……或许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他们如果是大户人家,总能……总能帮衬……”
“娘!”阿贝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眼神清明而理智,“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十几年过去,人家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就算认,我们莫家的骨气呢?能靠着摇尾乞怜过日子吗?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黄老虎的势力,未必不能伸到沪上。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认亲上,得靠自己。”
她看着养父母依旧写满担忧和拒绝的脸,知道光靠说道理无法说服他们。她松开养母的手,转身走进低矮的船舱,片刻后,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小包袱走了出来。
她将包袱放在船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不是衣物,而是几块绣品。
最上面是一方帕子,白色的细棉布上,用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绣着一丛婀娜的水草,几条灵动的游鱼穿梭其间,鱼鳞在光线下仿佛闪着微光,水草的飘摇姿态栩栩如生,仿佛能感受到河水的流动。针脚细密均匀,配色清新雅致,远超寻常水乡姑娘的水平。
下面是一块准备做鞋面的缎子,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枝叶缠绕翻转,脉络清晰,莲花或绽放或含苞,层次分明,透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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