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那张轻飘飘的船票,她跟着人流,踏上了摇晃的舷梯。
统舱在船的最底层,阴暗,潮湿,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机油、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这里没有座位,只有一片空旷的、冰冷的铁板地面,已经或坐或卧挤满了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苦力、逃难的农民,和她一样,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前往那座传说中的东方魔都。
阿贝找了个靠近船舷、稍微能透点气的角落,将包袱抱在怀里,蜷缩着坐下。铁板的寒意立刻透过薄薄的衣料渗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没有在意,只是将目光投向舷窗外。
汽笛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鸣,盖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船身猛地一震,开始缓缓移动。
岸上的房屋、树木、送行的人群,开始慢慢向后退去,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熟悉的水乡景致,在视野中逐渐拉远,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背景。
阿贝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流动的河水与倒退的风景,深不见底。
船,驶离了码头,加快了速度,破开浑浊的土黄色河水,向着下游,向着长江,向着那片更广阔、也更叵测的水域,义无反顾地前行。
河风变得猛烈起来,从舷窗灌入,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陌生的、带着大江大河气息的风。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告别了过去,告别了那个虽然贫苦却尚有庇护的“阿贝”。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