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柜台里那些标价动辄几钱甚至一两银子的华丽绣品,又看看母亲因为常年穿针引线、有些变形的手指,心里很不是滋味。母亲熬更守夜,眼睛都快熬坏了,赚的钱却勉强只够糊口和抓药。
她忍不住开口:“钱掌柜,我娘这双面绣,放在省城,少说也能卖到二钱银子吧?镇上独一份的手艺,您就不能通融通融?”
钱掌柜抬眼看了看阿贝,这丫头他认得,小时候常跟莫婶来,机灵胆大。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圆滑:“丫头,话不是这么说。省城有省城的行情,镇上有镇上的销路。好东西也得有人识货,有路子卖才行啊。”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卷轴,小心地展开。那是一幅画稿,画的是一幅繁复的“百鸟朝凤”图,线条流畅,构图饱满,凤凰展翅高飞,百鸟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莫家嫂子,你看看这个。”钱掌柜指着画稿,“这是沪上一位老主顾特意订的,要绣一幅大型的‘百鸟朝凤’插屏,点名要顶好的苏绣师傅。工期三个月,用料都用最好的,若是绣好了,工钱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两银子?”莫婶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五两银子,够他们一家省吃俭用大半年了。
“是五十两。”钱掌柜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五十两?!”莫婶惊得手一抖,差点拿不稳手里的包袱。阿贝也瞪大了眼睛,心脏怦怦直跳。五十两!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钱掌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要求也极高。凤凰的羽毛要根根分明,有光泽感;百鸟的神态不能重样,要灵动;整体的配色要华贵大气,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工期紧,三个月必须交货,延误一天,扣十两。”
莫婶看着那幅复杂的画稿,脸上露出犹豫和胆怯。五十两的诱惑巨大,但这难度和风险也太高了。她这辈子还没绣过这么大幅、这么精细的作品。
“钱掌柜,这……我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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