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风灯玻璃罩里的火苗疯狂地摇曳,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将那些皱纹勾勒得更加深刻,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般。他的嘴唇有些发紫,鼻尖冻得通红,呼吸时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真冷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鬼天气,怕是不会有人来了。
念头刚起,码头入口的石板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杂乱而匆忙,踩在湿冷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莫老憨精神一振,连忙抬起头,眯起眼睛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昏暗中,三个穿着黑色棉袄、头上戴着同样黑色毡帽的汉子正快步走来。他们身形都颇为壮实,步伐很快,带起一阵风,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子……不同于码头苦力的、硬邦邦的气息。领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面皮微黑,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什么东西。后面两人紧紧跟着,手里似乎还提着不大不小的箱子。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是寻常的渡客或者货主。
莫老憨心里打了个突,但想到家里等米下锅的窘境,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带着些许僵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位……爷,是要雇船吗?我这船……干净,稳当,去哪儿都成。”
那领头的黑脸汉子停下脚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莫老憨脸上和他身后那条破旧的乌篷船上扫了一圈。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船是你的?”黑脸汉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北方口音。
“是,是小的的船。”莫老憨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就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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