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娘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没中枪,其他的伤总还能想办法。她连忙对阿贝说:“阿贝,去把娘那个针线筐最底下那块还算干净的旧布拿来,再舀点清水!”
阿贝依言跑开,很快拿来了一块半旧的粗布和一瓢清水。
阿贝娘就着油灯昏暗的光,小心地清理着莫老憨腿上的伤口。伤口不算很深,但皮肉翻卷,边缘有些发白,是被什么东西快速划开的,可能是在河里撞到了尖锐的石头或沉船的木刺。她用清水轻轻擦拭掉周围的泥污和血迹,又用那块布条,尽量轻柔地将伤口包扎起来。
莫老憨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咬着牙没吭声。
处理完伤口,阿贝娘又让阿贝继续往灰盆里加了些热灰,然后和阿贝一起,用力将莫老憨挪到了里屋那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铺着干草的“床”上,用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破旧衣物和那条湿了一半的棉被,将他紧紧裹住。
做完了这一切,阿贝娘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捂着胸口,后怕得直掉眼泪。
阿贝也依偎在娘亲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角,看着床上裹得像个粽子、依旧在微微发抖、脸色难看的父亲,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小小的茅草屋里,只剩下莫老憨粗重艰难的呼吸声,油灯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呜咽般的风声。
许久,莫老憨似乎又缓过来一些,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地问:“船……我的船呢?”
阿贝娘抹了把眼泪,带着哭音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船!人能活着回来,就是老天爷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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