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试探。
贝贝回过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绸缎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拎着个小皮包。是沪上“锦华绣庄”的老板娘,姓周,在行业里有点名望。
“周老板。”贝贝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哎呀,真是你。”周老板娘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听说你从江南来,在‘王记’做学徒?这才半年吧,就能拿出这样的作品,不简单啊。”
“周老板过奖了。”贝贝垂下眼,语气平静,“是王老板教得好,也是运气。”
“可不是运气。”周老板娘走到《晨雾》前,凑近了看那些雾气的绣法,越看眼睛越亮,“这劈线的功夫,这晕染的手法,没十年八年的底子出不来。阿贝,你师从哪位大家啊?”
贝贝抿了抿唇。她能怎么说?说这手艺是养母教的,养母又是跟外婆学的,外婆的娘家以前是苏州的绣户,后来家道中落,手艺就一代代传下来,没出过什么“大家”,但也没断过?
“是家里长辈教的,没拜过师。”她最终说。
周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她又看了会儿绣品,然后从皮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贝贝:“这是我的名片。‘锦华’在南京路有铺子,专做高档定制。阿贝,你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找我。工钱好商量。”
贝贝接过名片,纸很厚,边缘烫着金,上面印着“锦华绣庄总经理 周文娟”几个字。她道了谢,把名片收进口袋,但没表态。王老板对她有恩,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她,教她手艺,她不能见利就忘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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