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破旧的瓦片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踮着脚尖走路的猫。后来风起来了,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卷着雨丝斜斜地扑打下来,敲击声变得密集而杂乱。屋顶有几处漏得厉害,雨水顺着腐朽的椽子往下淌,滴在屋内接水的破盆瓦罐里,发出单调而恼人的“嘀嗒”声。
林氏在里间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压抑地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闷闷的,带着胸腔深处的杂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莹莹躺在用木板和条凳搭成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硬、打着补丁的薄被,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被雨水浸湿、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屋顶。她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屋漏,也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咳嗽。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傍晚在巷子里,那个手腕系着铜铃的陌生少女,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她转身离去时,瘦小却异常挺直的背影。
“总比睡桥洞强。”
少女平淡的话语,像一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那片沉寂已久的湖,漾开一圈圈说不清的涟漪。她是谁?从哪里来?看年纪,比自己似乎还小一点,可那眼神里的镇定和隐隐的锐气,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还有那枚铜铃……师父给的?提醒不平事?
莹莹翻了个身,薄薄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窗外风雨声更急了,雨水从窗纸的破洞灌进来,打湿了靠窗的桌子一角。她起身,摸黑找到一块干布,摸索着擦去桌上的水渍,又检查了一下接水的盆罐是否摆正。
做完这些,她重新躺下,却依旧毫无睡意。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枕边一个硬物——那是她贴身藏着、从不离身的半块玉佩。温润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一瞬。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