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莹莹则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掩饰住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阵小小的骚动从门口传来。几位穿着体面、气质却略带油滑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梳着油亮背头、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子,手里把玩着两个锃亮的核桃。他目光在厅内一扫,很快锁定了阿贝的方向,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绣艺博览会的新科状元,‘水乡神针’阿贝姑娘嘛!幸会幸会!”胖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市侩气,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在下姓黄,做点小生意,最爱收藏这些精致玩意儿。阿贝姑娘那幅《水乡晨雾》,简直是神乎其技!不知道姑娘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佳作?价钱好商量!”
他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向前凑近,眼神在阿贝身上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令人不适的热切。
阿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保持着距离,语气平静却疏远:“黄老板过奖了。拙作能得赏识,是阿贝的荣幸。目前手头并无新作,正在潜心准备,让您失望了。”
“哎,别急着拒绝嘛。”黄老板笑得更加殷勤,又往前凑了半步,“我知道你们这些艺术家,清高!但艺术也要吃饭不是?我黄某人在沪上也算有点门路,只要阿贝姑娘肯割爱,或者……愿意接些定制,保管比你在这小绣坊挣得多十倍!百倍!”他话语里的暗示,已经有些露骨。
周围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但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种附庸风雅、实则想借机攀附或占便宜的小商人,在这种场合并不少见。
阿贝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黄老板,作品之事,讲究缘分与心境,非金钱可强求。阿贝技艺粗浅,只求温饱,不敢奢望其他。还请见谅。”她说完,微微颔首,就打算转身离开。
“哎,别走啊!”黄老板似乎觉得被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竟伸手想去拉阿贝的手臂,“价钱真的好说,咱们再聊聊……”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阿贝衣袖的刹那,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格开了黄老板的肥手。
“黄老板,沙龙雅集,还请自重。”齐啸云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站在了阿贝身侧稍前的位置,挡住了黄老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峻气势和眼神中的锐利,让黄老板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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