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黄浦江畔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贝贝从绣坊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手里捧着新完成的绣品——一幅双面异色绣《荷塘月色》。绣坊老板再三叮嘱,明天一早必须送到宝庆路上的沈公馆,说是沈家大小姐指名要的嫁妆。
“阿贝,这份工钱你先拿着。”老板从柜台里取出几块银元,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两块,“沈家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次绣好了,往后咱们的生意就不愁了。”
贝贝接过钱,心里却有些发沉。来沪上三个月,她白天在绣坊做工,晚上借宿在同乡阿香租的亭子间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还不够养父一个月的药费。江南老家捎来的信上说,莫老憨的伤势越来越重,大夫说必须去大医院动手术。
她摸了摸贴身衣袋里的半块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人心安。这玉佩是她身世的唯一凭证,也是她最后的底气——万一真到山穷水尽时,或许可以试着找找亲生父母。
可茫茫人海,从何找起?
“让开!让开!”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警快步跑来,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贝贝被人流挤到墙边,只听周围议论纷纷:
“又是抓学生吧?”
“听说工部局那边闹罢工,抓了好多人。”
“作孽啊,都是些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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