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针、乱针、打籽针、抢针都会一些,最擅长的是水路针和虚实针。”
妇人点点头,指了指大厅一侧的工作间:“进去试试吧。绣架上有一幅半成品的《春江花月夜》,缺了一角山石的绣制。给你三个时辰,能绣多少是多少。”
贝贝跟着她走进工作间。这里更大,十几个绣架整齐排列,每个绣架前都坐着一位绣娘,低头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几乎没人抬头看她们。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只剩下丝线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像春雨落在芭蕉叶上。
那幅《春江花月夜》就立在最里面的绣架上。已经完成的部分美得惊人——江面波光粼粼,月色清冷如霜,远处的楼阁灯火点点,近处的花树影影绰绰。只差左下角的一块山石,突兀地空白着,像是被谁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贝贝在绣架前坐下。她先仔细看了已完成的部分,手指轻抚那些细密的针脚,感受着丝线的走向、颜色的过渡、光影的处理。然后她闭上眼,在心中勾勒那块山石的形状、质感、与周围景物的呼应。
再睁眼时,她拿起针线。
第一针落下,是山石的轮廓,用的是深灰色的丝线,针法粗犷,勾勒出嶙峋的骨相。第二针,第三针……针脚渐密,颜色渐丰,从深灰到浅灰,再到青灰、褐灰,层层叠叠,仿佛真的石头有了体积和重量。
她没有完全按照传统的绣法,而是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在石缝间点缀了几点青苔的嫩绿,在向阳处加了一抹淡淡的赭红,那是岩石被雨水浸润后透出的颜色。最妙的是她在石头底部绣了一小片湿润的阴影,与江面的倒影自然衔接,仿佛这块石头真的从画中生长出来,牢牢扎根在江岸。
时间在针尖流逝。
窗外雨声渐停,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工作间里点了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每一个专注的身影。
“好了。”贝贝放下最后一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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