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雨阁的后院天井里,那棵老桂花开得愈发繁盛。金色的小花藏在墨绿的叶间,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随风飘进每一扇敞开的窗。
贝贝坐在工作间的绣架前,手里的针线半天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右手掌心——那颗淡红色的痣,在她略显白皙的掌心里格外显眼。从小到大,养母都说这是“福痣”,是老天爷给她的标记。她也从未在意过。
可是今天,齐啸云看到这颗痣时的反应……
“阿贝,发什么呆呢?”邻座的绣娘轻声提醒,“周姐看过来了。”
贝贝回过神来,连忙低头穿针。她负责的是一幅《百子图》的边角部分,要绣几十个形态各异的孩童,每个只有拇指大小,却要眉眼清晰,神态生动。这是极考验功力的活计,不能有丝毫分心。
但她做不到。
针尖刺进绸缎,丝线缓缓拉出,原本熟悉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僵硬。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早上的情景:齐啸云温和的笑容,那块绣着梅花的绣片,他提到“双丝绕”针法时的眼神,还有最后握住她手时那一瞬间的震颤。
“母亲姓莫……莫家曾经是沪上的名门……妹妹夭折了……”
这些话像一块块拼图,在她脑海中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但她不敢去想那个可能的图案是什么,太荒谬,太不可思议。
“阿贝。”周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贝贝手一抖,针尖偏了半分,在绸缎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斜痕。她心里一紧——在旧雨阁,绣坏了布料是要扣工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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