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终于开始绣了。
窗外雨声淅沥,屋檐下的水珠连成了线。屋子里弥漫着潮气,混杂着丝线的微腥和浆糊的甜腻。贝贝深吸一口气,将针尖刺入白绢。
她的针法很特别——不是苏绣常见的平针,也不是湘绣的乱针,而是一种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叠影针”。针脚极细极密,一层叠一层,远看浑然一体,近看却能看出细微波纹,像是花瓣上的自然纹理。
这是她从小在水边看荷叶、看荷花、看水波荡漾时,悟出来的。
一针,又一针。
时间在针线间悄悄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昏黄,雨声渐小,最后停了。晚霞从云缝里漏出来,把院子里的积水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阿贝,吃饭了。”养母的声音从灶间传来。
贝贝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马上。”
她正绣到关键处——花瓣边缘那一圈细碎的露珠。露珠最难绣,要透明,要晶莹,要有光影变化。她用最细的银色丝线,针脚几乎看不见,全靠手指的细微颤动来控制力度和角度。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一颗露珠终于绣完。
贝贝放下针,长长舒了口气。她揉了揉发僵的脖颈,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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