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三月的沪上,依旧冷得刺骨。黄浦江上的风裹着湿气,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冻得人直打哆嗦。
贝贝站在十六铺码头的栈桥上,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发呆。
来沪上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她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乡下丫头,变成了小绣坊里最能干的学徒。老板周婶子待她不错,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两块大洋的工钱。她省吃俭用,攒下五块大洋,托人捎回江南给养父治病。
可养父的病,不是五块大洋能治好的。
昨天来信说,黄老虎那帮人又去闹事了,养父气得吐了血,躺在床上起不来。养母的信里没明说,但贝贝看得懂——钱不够,药快断了。
她攥紧那块玉佩。
这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
可这是她的身世,是她的根。她舍不得。
“阿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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